盖世仙皇免费阅读.txt

来源: 搜狐中国
2026-02-09 15:46:35

最佳回答

“盖世仙皇免费阅读”盖世仙皇免费阅读.txt

  人们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已是白菊环绕,身旁没有那件红斗篷。

  “昭苏天马今犹在,不见红衣贺娇龙。”

  网络上,她的名字一遍遍刷屏,如潮水般涌动的文字与影像,将高原上的告别仪式延伸至虚拟空间。

  一句句悼念,像一片片飘落的雪花,在数字世界中堆积成一座纪念碑。

  贺娇龙的生命轨迹,由一抹动人心魄的殷红起笔,婉若游龙,快意驰骋,终化绚烂长虹,远去天际。

  “管他网红不网红,只要咱是中国红!”她以前经常这样说。老百姓怀念的,是她那颗实干为民的火红的心。

  如今,那抹红色身影留在无数人的记忆中,如此热烈,如此厚重,如此纯净……

  “默默把自己扔进了乡村的山山水水”

  1979年冬天,贺娇龙出生在新疆伊犁昭苏县城以南50公里的国营阿合牙孜牧场。五六十户人家,绝大多数是哈萨克族,像贺娇龙家这样的汉族人家并不多。

  她的父母都是上世纪60年代的支边青年。父亲高中毕业,担任牧场会计,会说哈萨克语,能写会算,还自学木工,是村民眼中“有本事”的人。

  邻家小伙伴杨春丽比贺娇龙小两岁。她总觉得,小河对岸的娇龙姐家,和别人家不一样。那院子里总是传出笑声,就算小弟弟考试不及格、爬树挂破了衣服,也不会挨打。在充满尊重与爱的家庭中长大的贺娇龙,内心铺满阳光的底色。

  放学了,贺娇龙教哈萨克族小伙伴摇起父亲从城里带回来的蓝色呼啦圈。周末时,小伙伴牵着缰绳,教小娇龙骑马。玩累了,就从高高的山坡上滚下来。

  初中时,贺娇龙迷上打腰鼓,她喜欢这种灵动中带着原始生命力的感觉。红彤彤的鼓映着笑脸,红绸随鼓点舞动翻飞,她的心也跟着跃动起来。

  1998年,贺娇龙中专毕业待分配,在小餐馆、宾馆当过服务员,洗碗端盘子、打扫卫生,20岁时成为一名乡计生办干事。后来,她又在县上工作了几年,2007年到胡松图喀尔逊蒙古族乡当党委副书记。

  那时人们称这里为“天山乡”——站在主街上向南眺望,巍峨的天山仿佛近在咫尺。

  烫着大波浪,脚蹬黑皮靴,外加红色皮衣,衣着时髦的“小贺书记”似乎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到30岁、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也能做一个乡的‘领头羊’?”这样嘀咕的,不止一个人。

  面对质疑,贺娇龙没有辩解,“我只是默默把自己扔进了乡村的山山水水”。她凭借务实的作风和亮眼的工作表现,很快脱颖而出,随后升任乡党委书记。

时任昭苏县胡松图喀尔逊蒙古族乡党委书记的贺娇龙(前排右二),与当地干部群众自拍留念。资料图片

  这是一个以畜牧业为主的偏远乡,藏在大山深处,发展缓慢、条件很差。前后5年,她住着四面透风的宿舍,冬天夜里冷得只能裹着羽绒服睡。最忙时,她一个月只能洗一次澡。她剪掉了齐腰的长发,只因短发洗起来更省事。

  有天晚上漆黑一片,她摸黑去上厕所,那是旱厕,还在几十米外。刚走进去,只见一个黑影冲进来,贺娇龙吓得大声尖叫,后来发现是看门大叔误以为院里来了坏人,前来察看。十几年后,那恐怖的四目相对时刻,仍然挥之不去。

  出行难、就医难、增收难,乡里的“老大难”问题一个个等着解决。

  乡里条件很差,只有一条3公里长的主干道,还全是土路,开春化雪,泥能把鞋子粘掉。贺娇龙带着乡里的干部,一锹一锹平整,修了12公里乡村硬化路,为当地发展打通了关键通道。

  她还牵头修建牧道,建村级卫生室,改良牛羊品种,引进了中草药、马铃薯、食葵种植,一个偏远乡镇渐渐“活”起来。

  贺娇龙上下班都带着火钳子,看到有牛粪、碎纸、废弃的包装袋,就俯身拾起。“路修好了,坏习惯也得改。”她一边带头捡垃圾,一边动员村干部推行门前“三包”。

  几年下来,这个乡在全县第一个实现了村民全部搬进砖瓦房,还变成了当地最干净的乡镇。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碗饭”

  昭苏的冬天,雪是常客。每一次大雪封山,贺娇龙的心都会为那些散布在风雪中的牧民人家而揪紧。

  一个冬夜,暴风雪突袭。

  乡政府值班室的电话骤然响起。电话来自40多公里外的冬牧场,村支书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风声与焦急:“贺书记……巴依尔……高烧,雪太大了,我们出不去,车也进不来……”

  巴依尔年近八十,子女远在外地务工,家里就他一人。贺娇龙的心一沉。

  没有一秒的犹豫,她一把抓起椅背上军绿大衣,边穿边冲出门,直奔乡卫生院。唯一的医生老赵正准备休息,看着窗外铺天盖地的雪幕,面露难色:“贺书记,这天气……马都走不稳,太危险了!”

  “必须去。”贺娇龙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钉进木头。

  贺娇龙,老赵,还有两个熟悉地形的蒙古族青年,一支小队在深及马腹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眼前没有路,目之所及,都是起伏的雪丘。

  行进不到一小时,突发险情。贺娇龙的马在一块暗冰上猛地滑倒,她反应极快,顺势滚落,但左腿仍被马身压了一下。冰冷的雪瞬间灌进她的领口、袖口和旧棉靴。同伴们惊呼着扶起她。

  “没事,继续走!”

  4个小时,贺娇龙几乎虚脱,马也早已精疲力尽。4个人踉跄着扑到毡房门前,成了雪人。

  巴依尔躺在炕上,脸颊烧得通红,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老赵立刻给他打针、喂药,贺娇龙则用温水浸湿毛巾,为老人擦拭额头、脖颈,进行物理降温。

  老人沉重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额头烫手的热度也开始消退。

  返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贺娇龙又跨上马,此时,放松后的她瘫在马上,像是一只空了的布袋子。

  乡政府食堂厨师秦红卫常常疑惑,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书记,到底在忙什么?经常是别人陆续回来吃晚餐了,贺娇龙的座位却还空着。

  眼见贺娇龙晒得越来越黑,下巴越来越尖,秦红卫就每天给她留上一碗饭菜,用瓷盘扣好,温在水泥灶台上的一口蒸锅里。

  多年以后,贺娇龙一提起这事就掉泪:“秦大姐留的那碗饭,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碗饭。”

  秦红卫有一次问这个比自己小11岁的妹妹:“这么拼,图啥呢?”

  贺娇龙正在扒饭,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吃点苦不要紧,只要能让老百姓的日子好点。”

  2012年9月,贺娇龙调任昭苏镇党委书记。走的那天,五六十位牧民骑着马围在她的车前,想要留下她。她抬眼望着湛蓝的天空,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

  “昭苏的雪是我生命的底色,昭苏的马是我前行的翅膀”

  昭苏被誉为“天马之乡”,天山巍峨,草原辽阔,古道幽深,风景如画,旅游业是当地最具潜力的产业。贺娇龙当昭苏镇党委书记,后来升任昭苏县副县长,都把很大精力花在这个产业上。

  如今,昭苏镇沿街所有企事业单位的厕所都向游客开放,就是当年贺娇龙最早要求的。在她的努力下,当地如厕难、停车难、加油难、手机信号不畅问题大大缓解。

  只要吃旅游饭的老百姓碰到难题,她都会想法子解决:帮贫困户阿曼在旅游点开起烤包子店,帮贫困户娜孜木和村里的妇女们一起发展刺绣产业,帮村民阿依波拉提开商店,帮贫困户村民艾合买提开农家乐,帮安徽女孩刘龙玲开民宿……

  刘龙玲发现,开民宿远比想象中难。从租院子、装修到办理相关手续,都成了创业路上的“小坎坷”。“那时候,只要有自己搞不定的事,我就会给贺县长打电话、发微信,她都能给我很多建议。”刘龙玲说。

时任昭苏县副县长期间,贺娇龙(右二)走访慰问牧民群众。资料图片

  更多的人认识贺娇龙,是从那次红衣策马开始。

  2020年11月,为了推广昭苏冬季旅游,贺娇龙联系了国内网红达人来昭苏雪原,骑马拍摄短视频。

  “贺县长,你不是也会骑马吗?来一段啊!”有人提议。

  “好啊,来就来!”她最爱红色,从文工团借来一件毛领红斗篷,再配上毛茸茸的白帽子,活脱脱一位“雪山侠女”。

  贺娇龙拉紧缰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应声奔出。红斗篷在寒风中猛地展开,飘扬在皑皑雪原和莽莽丛林之间,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当地摄像师海沙尔把拍摄片段简单剪辑了一下,随手发到了社交平台。网红拍的那条反响平平,“红衣策马女县长”却爆了!无数人为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而惊叹。

  “播放量破6亿!县长,你火了!”

  游客猛增,这座只有十几万人的安静小城竟罕见地发生了堵车。第一次面对“泼天流量”,贺娇龙害怕了,停掉了直播。3个月后,再打开直播间,在线人数竟然瞬间超10万。

  昭苏是她的家乡,后来无论走到哪,她的心都留在这片雪山草原之间,“昭苏的雪是我生命的底色,昭苏的马是我前行的翅膀”。

  鲜有人知的是,大网红也是由“菜鸟”炼成的。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国,农产品销路不好,旅游也遇冷。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提出,各县领导要亲自上网直播带货,帮助本地特色农产品打开销路。

  贺娇龙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没有退路。

  另外,她还有一个心结。

  她当乡镇党委书记的时候,有一年土豆丰收了。那些土豆真好啊!又大又沉,拿在手里像个金疙瘩,蒸熟了软糯香甜。可就因为路途遥远,竟无人收购。

  村民努尔兰别克蹲在地头,一米八的大汉偷偷抹泪。他拉着一车土豆,找乡干部求助。贺娇龙绕着车子,转了又转,也想不出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土豆烂在农民家里。那一次的愧疚像一把火灼烧着贺娇龙的神经。

  现在,上网管用吗?

  摸索在疑虑中开始。在抖音平台开启带货类直播至少要200名粉丝,贺娇龙发动身边朋友。一些人连抖音是啥都不知道,被她抢过手机一顿操作,“强迫”关注。

  2020年5月20日,第一次试水。

  晚上8点,昭苏县洪纳海镇泽农蜂业专业合作社办公室,负责人毛力德第一次见到了贺娇龙。一张桌子、两个补光灯、一个支架和一部手机,就是全部装备。

  货品少得可怜,桌上摆着蜂蜜、奶酪、菜籽油和粉条,那是全县仅有的4样符合线上销售要求的农产品。

  盯着屏幕,贺娇龙喉头发紧,手心冒汗,磕磕巴巴。手机因为没有散热器出现了严重卡顿,直播中断了五六次。

  直播两小时,贺县长激情满满,成绩却凄凄惨惨——只卖掉两瓶蜂蜜、几桶食用油,销售额100多元。

  直播成绩在各县市垫底,她急得嘴上起泡,每天6点半起床,7点半准时开播,雷打不动播2小时,接着正常上班。下了班,她自掏腰包买课程,学习直播技巧。

  直播间实在太冷清,她只好拉亲戚朋友来撑人气。妹妹贺丽丽为了支持她,下单1万多元。

  有网友说她普通话不标准,她就找到电台播音员请教,对着镜子一个字一个字纠正读音。有网友说她牙齿不够整齐,她就戴上了透明的矫正牙套。话说得越多,牙套就越磨牙龈,再加上不停地试吃产品,她常常满嘴是血,连喝水都觉得刺痛。

  为了保持体态,她坚持穿高跟鞋直播。在她看来,镜头前的自己,不仅仅代表个人,挺拔的身姿、得体的仪态,都是诚意的一部分。

  回报却不成正比。

  有一阵,直播间人数长期徘徊在两位数,“黑粉”的嘲讽却日渐增多。

  在一场只卖出个位数订单的直播后,她呆坐了一小时,一言不发。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直播这事没戏了,第二天一早,贺娇龙又准时出现在镜头前,举着一瓶菜籽油,声音沙哑,但笑容依旧。

  功夫不负有心人,直播间人气越来越旺,半年内终于攒下50万核心粉丝。雪原策马视频爆火后,直播间在线人数直线飙升,屡屡突破10万。

  还是那4样东西——蜂蜜、奶酪、粉条、菜籽油,一场直播下来,竟能卖200万元!

  贺娇龙意识到,互联网的风也能吹到边陲,吹来金山银山。她因流量而走红,但她经常和团队的小伙伴们一起琢磨,怎么样才能把这浩浩荡荡的流量变成老百姓实实在在的红利。

  “若为热爱,便所向披靡”

  2021年,贺娇龙调任伊犁州文旅局副局长。组织上希望,她能发挥所长,为全州旅游产业添一把火。

  “天马节”前夕,为了拍摄一组高质量的宣传视频,她带着团队去了木扎尔特冰川。

  抵达冰川脚下时,朝阳刚染红天际,海沙尔随口说了句:“要是能站在山顶拍,效果肯定更好。”

  “那就走呀,爬上去。”

  上山的路全是碎石和冰碴,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等爬到山顶时,两人都瘫在地上。

  拍摄结束,已是下午3点多。海沙尔劝她改天再拍“天马浴河”的镜头,她说牧民已经赶着马到了,决不能让他们白等。

  下午7点多,他们赶到了拍摄现场。正值汛期,河水湍急。当时的昭苏县文旅局副局长哈丽娜拉住她:“娇龙,你今天太累了,改天再拍吧!这河水太危险了!”

  “不行。”贺娇龙摇了摇头,疲惫却毫不动摇,“牧民们都等了一天了。”

  一袭红衣,一顶斗笠,贺娇龙娴熟地翻上马背。不料,前面一匹小马突然被浪花惊到,闯入队伍,猛地撞向贺娇龙的马。她猝不及防地摔进了冰冷的河水中,冰水瞬间灌满口鼻,人直接摔蒙了。

  人们都劝她,别拍了,但她坚持换一匹马,继续拍。

  再次跨上马,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双手因为疼痛和寒冷,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马再次冲进河中。河水里,浸湿的红衣格外耀眼。

  视频立刻上了热搜,很多网友表达了关切。

  “其实摔过很多次,只不过恰好这次被拍到了。”贺娇龙轻松一笑,“有时马自己摔了,有时没骑好摔了,有时马突然急刹,我从马背上飞出去……”

  她被检查出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却在微信朋友圈里写下一句话——“不是所有坚持都能抵御岁月,但若为热爱,便所向披靡。”

  老母亲赌气下了最后通牒:再骑马就不许回家。

  贺娇龙总是笑着安抚妈妈:“没事,我会小心。”

  自从调离昭苏,贺娇龙就成了“飞人”,一家人想要团聚很难。偶尔回昭苏工作,她会抽出半小时,回家陪母亲说说话。

  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她满怀歉意对母亲说:“我现在不是您一个人的女儿了,我是国家的人,没办法时常照顾您。”

  “一个纯粹的人,运气总不会差”

  巨量曝光下,“网红局长”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显微镜式的放大。

  2022年疫情期间,她正在直播,有网民留言:“我一天吃5顿饭该怎样减肥呢?”

  她随口回了一句:“那你少吃一顿饭,少制造点垃圾吧。”

  短短一句话,差点令她万劫不复。

  网上的质疑像雪崩般滚滚而来。有人说,“贺局长让老百姓饿肚子”。有人说,“大网红靠直播赚得盆满钵满,哪懂百姓疾苦”……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惊涛骇浪,贺娇龙几乎手足无措。一方面,后悔自己那句话确实不合适,没走脑子;另一方面,又很委屈,自己从乡镇摸爬滚打,一路走来,帮那么多农民解决了产品销路,怎么就不懂百姓疾苦了?

  直播暂停,每天都在掉粉。那段灰暗的日子,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过辞职,觉得对不起组织,更有愧于农牧民期待的眼神。

  她甚至不想活了。闭上眼,脑海中是过世近20年的父亲,“爸,对不起,我让您丢脸了。”

  这时,贺娇龙的一位老师发来的一条信息,让她在迷茫中寻到了一丝定力:只要你做的是有利于群众的事,就错不了。

  痛定思痛,她静下心来学习如何更真诚、更有效地与粉丝沟通。同时,把更多精力投入到线下,用实际行动去帮助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

贺娇龙在昭苏县牧民家中和乡亲们包饺子、话家常。资料图片

  看到当地一些防疫志愿者物资短缺,一件防护服要穿好几天,她决定用公益站资金采购医疗物资捐赠。两年前,她创立了“昭苏县贺县长说昭苏”公益站,将平台奖励、被动收益全部注入公益站。

  团队拿出16.5万元,联系到广州的医疗物资供应商,由对方发货到新疆,再联系到有通行证的车辆,从物流点取货后送到伊宁市5个社区。

  她逐渐从阴霾的情绪里剥离出来,专注于更大天地里的人和事——福利院里的孩子,田间地头期盼销路的农民,屏幕另一端等待新疆美味的消费者。

  4个月后,她又穿起一身红衣,重回镜头前,眼神里多了些从容和沉静。有网友问:“你不怕网暴了吗?”贺娇龙笑着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怕,但我更怕农户的果子烂在地里。”

  复播后的第一场,4个小时,500万元销售额,刷新个人纪录。

  她感慨:“一个纯粹的人,运气总不会差。”

  2023年,贺娇龙到自治区农产品品牌建设与产销服务中心工作,有了更加广阔的施展空间,她的直播间名称改为“贺娇龙品味新疆”。

  “我只是把每一件小事都当成大事来做”

  从“贺县长说昭苏”到“贺局长说伊犁”,再到“贺娇龙品味新疆”,职务三次改变,她的工作视野从“卖一县好物”向“立一区品牌”拓展。

  在伊犁州工作期间,贺娇龙走遍八县三市,深挖各地特色资源,推动“旅游+农产品”深度融合。

  在霍城,她推介万亩薰衣草田,让薰衣草精油、香包成为游客必买伴手礼;在特克斯,她宣传“八卦城”独特魅力,带动当地马肉、马奶酒上了必吃榜;在新源,她走进那拉提,让草原牛羊肉飘香全国……

  有品质无品牌,是新疆农牧产品长久以来的痛点。要走出更大的天地,品牌这道坎必须跨过去。为此,贺娇龙奔走天山南北。

2024年9月,贺娇龙(前排左三)在库尔勒市一处香梨园和果农一起拍宣传片。资料图片

  一年之中,她300多天奔波在路上,足迹遍布新疆80余个县市,最长一次连续直播18个小时。她称自己是“两零四无”干部:零社交、零娱乐,无分红、无提成、无赏金、无假日。

  她说:“我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把每一件小事都当成大事来做。”

  她主导打造的“品味新疆”农业品牌整体形象,已吸纳全疆239个区域公用品牌、481个经营主体的776个产品,形成了“粮、棉、果、畜、饮、蔬、渔、特、蜜、油”十大产品矩阵。

  南疆的英吉沙县有种“熊猫羊”,让贺娇龙格外牵挂。

  这是一种学名诺维什羊的独特品种,因为“撞脸”国宝大熊猫,所以有了别名。它长相可爱,肉质也特别鲜美,更重要的是,对当地农民增收有着特殊作用。

  这个县资源匮乏,农民增收路子不多。当地驻村干部想,能不能让“熊猫羊”多卖些钱呢?2024年5月,他们邀请贺娇龙来到英吉沙,帮助宣传“熊猫羊”。这时恰逢中国环塔国际拉力赛英吉沙赛段启幕,是个借势推广的好时机。

  那是一个南疆典型的风沙天,广告牌都被刮倒,阵阵沙尘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直播手机屏幕被沙粒敲打得噼啪作响。

  呼啸的风声掩盖了她的声音,待风势稍稳,她抹把脸接着讲解……

  那次推广非常成功。“过去什么羊都养,都卖不上好价钱。现在养‘熊猫羊’,最高能卖到一公斤200元,比普通羊高出一倍多。”英吉沙县色提力乡养殖户喀斯木养了240多只“熊猫羊”。今年他的目标是挣15万元,比去年多三分之一。

  当地干部说,贺娇龙后来经常打电话询问“熊猫羊”产业发展现状,还答应等养殖规模扩大后,再去推介。

  可是……

  “决不让服务百姓的品牌受到玷污”

  曾有人质疑,拍视频、直播带货,不应该请明星、网红去做吗?为什么要党政干部亲自上呢?贺娇龙淡然笑答:“因为明星请不起呀!”的确,像昭苏、英吉沙那样财力薄弱的地方,掏不出商业宣传的各种花销。“而我们自己做,就没啥成本啦!”

  从直播第一天起,她就定下铁规矩:免费推广新疆农副产品和旅游资源,不接受商业活动邀请,不收取任何形式佣金报酬。

  她牵头成立的公益站,每一笔资金使用都建立详细台账,定期公示,全程接受纪检监察和审计部门监管。

  5年间,她带领公益团队开展55次慈善活动,捐款捐物1110.6万元。2021年河南郑州水灾、2023年甘肃积石山地震、2024年新疆乌什地震、2025年西藏定日地震,贺娇龙公益团队都第一时间筹集物资善款送往灾区。

  2025年1月4日,贺娇龙前往昭苏县福利院,看望那里的老人和孩子。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一下扑上来,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是你呀,宝贝。”贺娇龙搂住小女孩,亲亲她的脸蛋。

  5年前,贺娇龙第一次去福利院时,觉得这个年龄最小的孤儿格外让人心疼,就全程把她抱在怀里。如今,小女孩已经上了小学。贺娇龙问她:“这么长时间没见,有什么心愿?我满足你一个。”小女孩拉着她走到墙角,小声说,想要一个洋娃娃。

  那天,贺娇龙为福利院捐赠了10余万元的残疾人专用设备和慰问金后,特意去商场给孩子买了个洋娃娃。

  曾有人以高额报酬邀请她参加商业活动,她当场拒绝。还遇到过骗子——有不法分子冒用她的身份收钱。她立即请单位核查并发布声明,“决不让服务百姓的品牌受到玷污”。

  2025年,是她直播事业的“巅峰之年”,全年直播60余场,直接带动线上销售近6亿元,间接拉动农产品销售283亿元。“品味新疆”区域公用品牌影响力跻身全国前三。这一年,贺娇龙荣获“全国三八红旗手”称号。

  “个人抖音单平台超600万粉丝,泼天流量吃个零头,都是巨额财富。但贺娇龙一分不取,干干净净,把互联网红利毫无保留地带给企业和老百姓。”新疆沙地葡萄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品牌负责人包凌峰感叹。

  贺娇龙曾帮助这家企业推广品牌。

  “以前我们每月线上销售额不到400万元,进了贺娇龙的直播间后,达到每月近3000万元。”包凌峰回想起这样的变化,至今恍如梦中。

  随着贺娇龙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不少明星、网红都被她的热情、真诚和纯净打动,义务为新疆旅游、农产品当起推荐官。

  “我也怕危险,但更怕辜负乡亲们的信任”

  美、飒、活力、勇敢、亲和……在网民心目中,贺娇龙身上带着许多标签,唯有一个标签似乎和她不搭边——老。

  然而,已满46岁的她,其实也不算年轻了。

  不少在生活中遇到贺娇龙的人都会有些惊讶,那么单薄,像一片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红叶,怎么竟能展现出“女侠”的强大气场?

  因力气不足,她控马时常常很费劲。她也坦承自己只有“二流的骑术”。

  不止一个朋友劝过她,骑马很危险,到了这个年纪应该换个工作方式了。她说,现在这样更能受到关注,更容易推广旅游和农牧产品,“我也怕危险,但更怕辜负乡亲们的信任,辜负这片土地的馈赠。”

  2026年1月11日下午3点,贺娇龙在博乐市为当地特有的“天莱香牛”拍摄推广视频。

  深红色马甲,搭配同色系马面裙——她选择了一身最爱的红色装扮。

  那是一片收割后的玉米地,覆盖着白雪,周围几十头牛缓步游弋,一片恬静的田园风光。

  “镜头近一点,过来一点。”她对摄像师说,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似乎,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

  突然,马的耳朵向后贴去,脖颈肌肉骤然紧绷。它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抬起头,双眼圆睁,鼻孔喷出白雾,一声嘶鸣,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越来越快,四蹄溅起阵阵雪雾,一会儿就奔出了众人的视野。

  “快!”工作人员慌忙丢下手里的装备,追了过去。周围负责安全的牧民也驾马追赶。

  但那匹马跑得太快了。

  飞手开始操作无人机,沿着那个方向搜寻,不久在屏幕上发现了她。

  贺娇龙握紧缰绳,压低身体重心,试图控制身下的坐骑,但是她瘦弱的身躯显然已开始力竭,动作慢慢变形,在马背上的起伏越来越大。

  马匹一个转弯,她重重摔在了地上,雪沫纷扬。

  “贺主任!”屏幕前的人们吓坏了,救援的车辆已经发动,所有人朝着她坠马的地方奔去。

  两位牧民最先看到了她。她自己坐了起来,意识清醒,只是说头有点疼。那时的贺娇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什么样的后果在等着她。

  人们扶着她坐上车,都想陪她去医院。她却坚决要求拍摄团队留在现场,把剩下的拍完。

  出发前,她又摇下车窗,重复指令:“一定拍完。”

  车子驶离牧场十几分钟后,拍摄团队负责人的手机响起,是贺娇龙用旁人手机打来的。

  通话只有30秒,她的声音已显虚弱,却依然清晰:“不要耽误团队进程,策划的一定全部拍完。”她嘱咐,要拍喂牛的过程、生产的细节、厂区的全景。

  这是她打出的最后一个电话。

  40分钟后,到达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医院,贺娇龙头疼加剧,呕吐了两口,被推进急救室抢救。从此,再没有醒来……

  抢救争分夺秒。自治区迅速协调疆内外医疗资源,博州调动全部力量,国内专家紧急远程会诊……诊断结果令所有人心情沉重——重度颅脑损伤。

  1月13日,已接受2次开颅手术的贺娇龙被紧急送到乌鲁木齐,转入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接受重症医学救治。然而,她伤得太重了……

  贺娇龙受伤的消息像冬日寒风般掠过互联网。

  那一晚,多少人无眠!人们不停地在网上刷新信息,都在祈祷奇迹发生。

  刷屏最多的留言是——“老天爷,请保佑这位为民做事的好干部!”

  许多人贴出她当年穿着红色披风策马雪原的照片,期盼着能再次看到那抹红色身影。

  1月14日清晨,贺娇龙的家人与医护人员反复商议后,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趁着她还在,送她回昭苏吧,让年迈体衰的老母亲见上最后一面……

  当日晚11时12分,在家人陪伴下,贺娇龙平静地离开了。

  一种月季,从此名为“娇龙”

  1月16日凌晨4点,昭苏还在沉睡。大地被一场新雪覆盖,万物静谧,唯有特克斯河在冰层下传来低沉而执着的呜咽。

  通往县第二殡仪馆的道路,平日罕有车迹,此刻却被一条蜿蜒的光河悄然点亮。从乌鲁木齐、伊宁、石河子甚至更远地方赶来的车辆,沉默地汇入这条河流。

  从深夜到黎明,车流未曾间断。殡仪馆周围每一条路肩都停满了车,仿佛大地本身也在收缩,以容纳这无尽的哀思。

  车越聚越多,不得不进行的临时交通管制,成了一道最令人心碎的“隔离栏”。它拦下了车轮,却拦不住四面八方仍在涌来的脚步。

  全国各地的许多网友无法赶来,就向昭苏的花店千里下单,送到殡仪馆。全县的鲜花迅速售罄,补货三次还是不够用。买不到鲜花的吊唁者,就自己动手用纸巾扎白色小花,别在胸前。

  此刻,倘若是7月该多好!万亩油菜花海铺展天际,人们可以尽情采撷,用她家乡最灿烂的金黄,为她送行。

  人们面朝殡仪馆,长久伫立,任凭雪花落满肩头。殡仪馆内,灯火彻夜未熄。大厅外,花圈层层叠叠,几乎筑成一道肃穆的墙。有人默默走到路边,用手在积雪中刨出一个浅坑,插上一圈蜡烛。

  挽联来自不同的人群——

  “永远感恩您的昭苏牧民”

  “受您帮助的团场职工”

  “向您致敬的远方网友”

  ……

  网络世界的哀悼同样汇成了海洋。很多人把贺娇龙曾经说过的话又贴出来——

  “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

  “我不是网红,祖国的山水才是最大的网红。”

  “我追随的光是五角星的光,我喜欢的红是中国红。”

  最终,贺娇龙葬在父亲身旁。她又回到了昭苏。

  不久,一种编号4815-27的淡红色月季,因网友一致赞同,被定名为“娇龙”。

  2月2日,贺娇龙的弟弟、妹妹奔赴4000多公里外的云南,将“娇龙”月季带回昭苏。他们说,“要让它扎根在姐姐一心热爱的土地上”。

  娇龙,你看见了吗?在昭苏、在伊犁、在新疆,那一抹红色,已经扎根沃土,悄然绽放。

  来源:天山网-新疆日报 记者 李杨 刘毅 热依达 宋卫国

发布于:北京市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用户反馈 合作

Copyright © 2023 Sohu All Rights Reserved

搜狐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