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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姜辉 韩飞 杨川
16日傍晚正值除夕夜，凛冽的寒风在中俄界江黑龙江冰封的江面肆意游荡，不时发出呜呜的声响。边境警务室里，黑龙江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黑河边境管理支队山湖边境派出所安徽籍民警徐根宝和山东籍民警张晓磊，正盯着监控屏幕，记录着4.5公里边境线的情况。
除夕夜，黑龙江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黑河边境管理支队山湖边境派出所厨房里，热气腾腾，民警正为在中俄界江执勤的民警翻炒暖心年夜饭。 杨川 摄
几公里外的山湖边境派出所厨房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灶上的铁锅滋滋作响，教导员池洪旺正翻炒着腊肉炒蒜薹，烟火气在寒夜里格外动人。这腊肉和腊肠，可不是普通食材——是大家悄悄攒下的心意：一份是皖南老家寄来的风干腊肉，咸香入味，是安徽人刻在骨子里的年味；另一份是鲁西南风味的风干腊肠，带着山东特有的五香咸鲜，是山东人最念的家常味。都是两位执勤民警的妈妈，千里迢迢寄到边境，被大家偷偷藏起来，就为了除夕这一顿年夜饭。
“他俩执勤没时间回所里吃年夜饭，给他俩做点平时爱吃的。”池洪旺一边盛菜，一边细心分装，两份盒饭，一份清淡少油，特意给安徽籍民警准备；一份多加了几勺辣椒，更合山东籍民警的口味。小小的细节里，是战友间无需言说的关怀。盒饭送去时，饭菜依然温热。
黑龙江江面冰封厚达一米，车辆可直通对岸。平日里，这里是中俄贸易的重要通道；此刻，是边境管控最吃紧的地段。
民警将刚出锅的年夜饭装进饭盒，送给正在中俄界江执勤的同事。 杨川 摄
边境警务室，是派出所延伸出去的眼睛和前哨。4.5公里的边境线，需要他们一整天、一整夜地守着。警务室里陈设简洁：一张办公桌、一台监控显示屏、两把椅子。两名民警轮流盯着屏幕，不时记录情况。
“回去吧，有我们守着。所里还等你开饭呢。”接过盒饭，张晓磊笑着说。
送饭的民警点点头，推门走入寒风，临走前特意撒了个善意的谎：“这腊味是我在附近调料店买的，尝尝合不合口。饺子跨年时再送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盖子一掀，腊香瞬间扑了出来。张晓磊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只一口，整个人就顿住了。不是店里买的，这是山东鲁西南老家的味道，是妈妈每年冬天用柴火熏干的腊肠香。一旁的徐根宝也尝了一口腊肉，眼眶瞬间发热。那是皖南家乡独有的咸香，是妈妈腌制半月、风吹日晒才有的味道。
两个在冰天雪地里守边护境、从不说苦的汉子，这一刻鼻尖一酸，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一口腊味，一口乡愁，千里之外的思念，全在这一盒热饭里。
除夕夜，黑河边境管理支队山湖边境派出所边境警务室里，两名民警吃着同事精心准备的年夜饭。 杨川 摄
码头空了，人车稀落。只有警务室的值班灯还亮着，像寒夜里的一颗星。窗外夜色渐浓，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室内，只有对讲机里短促的应答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没有丰盛的年夜饭，没有家人的围坐。但那两盒藏着心意的饭菜，盛着同样滚烫的年味——是坚守的滋味，是战友之间不必言说的牵挂，是远在家乡的妈妈跨越千里的思念，也是这个寒夜里，最暖的温度。
这个除夕夜，山湖边境派出所的灯亮着。警务室的灯亮着。万家灯火，都亮着。(完)